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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上的爱丁堡

在爱丁堡,游人会被诚实地告知哪些是真正的古迹,哪些是后来添加上去的东西。

    50万人口的首府城市

  

    到爱丁堡已经是晚上,天空里斜斜地织着雨丝。眼睛熟悉了北京的尺度,脚下的路、车窗外的草坡、树、路灯、建筑仿佛都被缩小了两三号。得益于湿润的海洋性气候,尽管是冬天,修剪得像男孩短发一样的绿地仍像用嫩绿色的蜡笔画出来的一样。

    离机场不远的路边有一些小巧的砖石结构住宅,小巧到让人疑惑它们的那些人高马大的主人能不能住得下。同行当中有熟悉爱丁堡的女孩说,住在机场附近的是一些“贫穷”的人,因为飞机起降的嘈杂,富人不会选择住在这里。

    棕色的木条篱笆或黑色砂石砌就的矮墙,环绕着高不过两层的坡顶小房子,灯光从窗口流泻出来,窗台上摆着鲜艳的盆栽。离圣诞节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节日的气氛已经可以嗅到:圣诞树和闪烁的小灯泡是房前屋后常见的点缀。房子的设计充分照顾到了采光和通风,外形亦很别致,并且没有两幢是相同的。与后几日在城市中心区域游历所见到的富丽堂皇的宫殿和尖顶似乎能把天空刺破的教堂相比,这些“穷人”的住宅给我留下了更为长久的印象,因为它们浑身都是活泼的人的气息。

    出租车在路面上盘旋起伏,与一股烤面包的焦香味不期而遇。然而浓烈没有维持多久,那股香味就像吸了水的海绵,慢慢变了味道。

    “这是爱丁堡特有的香气,尽情地闻吧。”红脸膛白胡子的司机热情地介绍,原来路边有两个威士忌酒厂,香气来自那里。接下来,他像自言自语一般介绍酒厂源自16××年的历史,自豪之情溢于言表,我在浏览车窗外景色的同时听到一两个关键词———“金黄色的液体”、“爱丁堡的骄傲”……

    进入市区,虽然不过晚上8点,路面上已经少有行人,尽管橱窗还是灯火通明,店铺大多都已关了门。看来在这个仅有50万左右人口的首府城市,生活的节奏堪称从容。

    我们住在一条叫“草集市街”的小街上。古城堡恰在“草集市街”和“国王马厩街”的交会处,站在宾馆门口抬头就可以看到。在夜色里,黑黑的城堡高踞于死火山的山口,像一枚铁做的徽章。据说,它是整个城市的制高点,任何建筑都不能超过它的高度。

    战争纪念馆

    次日清晨站在草集市街上看爱丁堡,它几乎可以满足脑子里预存的所有对于“城堡”的想象:它在青翠的草坡和峻峭的玄武岩之上;由粗砺的石头砌就,有尖尖的券顶,方正有力或曲率浑圆的围墙;在海雾和苔藓的侵袭下,岁月的霉迹像老年斑一样斑驳其上,但它的身躯还是少年的,挺拔、巍峨。

    从国王马厩街拾级而上,围绕着城堡的山体有一条弯曲的小路。路旁的树大概是为了适应阴湿的气候,主干以外的枝条纤细得像胡须,彼此纠缠在一起,让人想起苏格兰鬼怪故事里的树精。叶子已经掉光了,枝条是黑色的,忍冬的红色浆果偶尔点缀其间,分外引人注目。草依旧像用嫩绿色的蜡笔涂鸦出来的,只是长得更细更长。

    ———这怎么说都应该是王子和公主的地盘,只合在童话世界出现,与凡俗无涉。

    但当我真的走进这座已经屹立三千多年的古堡,我就知道我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了。

    真实的爱丁堡,是一座战争的纪念馆。

    城堡前有一块不大的广场,两边分列着历次战争的纪念碑和雕像。同行的女孩在各个雕像前流连,辨认着哪个是《勇敢的心》里面的帅哥威廉·华莱士。

    华莱士就在城堡的大门上。大门建于1888年,与城堡主体属于不同的时代。拱顶入口两侧分别龛立着威廉·华莱士和罗伯特·普鲁斯王的铜质雕像。导游小册子说,这两个雕像是1929年才加上去的,理由是纪念罗伯特王逝世600周年,“尽管没有任何史料记载着两位爱国者曾经到过爱丁堡”。

    历史就是这样被符号化、被粘合在一起。只不过在爱丁堡,游人会被诚实地告知哪些是古迹,哪些是被缝合上去的东西。

    城堡分为上中下三层,从下层沿砖砌小道盘旋而上,几乎每遇到一个独立建筑都有一块指示牌标明其功用、典故。比如一间旅游纪念品商店就曾经是露天的炮台。

    分割中、下层的是一扇青面獠牙的大门,古时门前有壕沟和吊桥,现在能看到的是高悬在门楣上的尖利铁牙,外敌入侵的时候,它们会齐刷刷地落下。我快步从其下穿过,脖颈上还是禁不住感到了寒意。

    过了这道门,左手边有一条被称为“长梯”的陡峭石头阶梯,70级台阶曾经是直达中世纪古堡核心的捷径,它也因此在历次征战中遭受到了最猛烈的炮火。两种“独立战争”拼接在这条长梯上:现在人们见到的台阶是美国独立战争期间羁押在爱丁堡的美军战俘砌的。他们白天干活,晚上用手边能找到的利器,在监狱的墙上、门上画星条旗。长梯右侧的墙上悬挂着一面纪念托马斯·伦道夫的石牌。1314年一个大雾弥漫的夜晚,伦道夫指挥他的部下偷袭爱丁堡,把被英格兰占领、人称“苏格兰心脏上一块溃烂伤口”的爱丁堡抢了回来。导游小册子对当时情景的描述可以让人想起古今中外的许多战争电影:偷袭小分队以城堡北面的峭壁作为突破口,打头的是一个叫威廉·弗朗西斯的少年,他熟知一条从城堡通向街市的秘密通道,这条通道是他以前与情人约会时惯走的;在城堡驻兵聚众作乐之时,弗朗西斯们如天降神兵杀将出来……

    似曾相识的还有城堡周边围墙上的炮口、铁条焊成的“烽火台”、供游人们搂着合影的铸铁大炮。从某个石头缝里长着嫩绿野草的狭长炮口望出去,爱丁堡的新城横亘眼前,街道、车辆、屋宇……一边是黑漆漆的古堡,一边是天光之所来。

    城堡的核心区域,过去的国王寝宫、教堂,一度作过弹药库和兵营,现在被改造成大大小小的战争纪念馆,苏格兰皇家骑兵警卫团纪念馆是其中的一个。各个历史时期的十字勋章和作战地图是这个纪念馆的重要藏品。一张泛黄且边角发毛的地图上标注着这支骑兵团“为帝国征战”的足迹:几乎每块大陆靠近海岸线的部位都标着或稀或密的红点。苏格兰国家战争纪念馆由圣玛丽教堂改建而来。教堂的彩色玻璃还在,高高地环绕大厅一周,拼接出各种各样的图案,乍看以为是宗教典故,仔细看,却从中看出了1辎重、士兵、负伤流血———这是祭奠苏格兰一战中死难者的地方。“正义的灵魂在上帝手中。1不会降临在他们头上。他们永处宁静之中。”———纪念馆的门楣上雕有在烈火中涅?的人像,这行出自《新约外传》的1镌刻在人像的脚下。宗教和战争在这座高高的尖顶庙宇中合二为一。

    皇家一英里

    爱丁堡脚下的山体是冰和火的塑造物。数亿年前的一次火山喷发贡献了坚硬的岩体,后世冰川时代,上层的岩体被慢慢剥离,从西向东缓缓铺陈约一英里。从11世纪起,这条火山的尾巴慢慢变成一条石条砌的小路,西高、东低,西边的起点是爱丁堡城堡,东边的终点是苏格兰女王寝宫,两边林立着教堂、苏格兰议会大厅、苏格兰最高法院。这些象征着权力和威仪的建筑,为它们所夹的石砌小路赢得了“皇家一英里”(The Royal Mile)的称呼。

    直到16世纪中叶,爱丁堡这座城市还没完全从它的蛋壳里孵化出来,“皇家一英里”和距离它不远的爱丁堡大学是中古城镇最具规模的两个建筑群落。

    爱丁堡大学没有围墙,要把它和周围的街市区别开来,对游人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法学院是这所建于1583年的大学里最古老的学院之一。“爱丁堡大学建立起来的时候,这座城市还没有出现,她充其量可以被称为城镇。法学院的隔壁就是爱丁堡的法庭,学生们在这边上完课,就去那里帮忙审理案件。大学是和城市一起成长起来的。”31岁的马修是爱丁堡大学国际招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他说,在他父辈的年轻时代,一班同学最后会有三四个人在高中毕业之后上大学,到了他高中毕业的时候,一班只有三四个人不上大学。现在,他的工作是协助大学从东亚地区招收资质优秀的国际留学生。

    大学和城堡位于爱丁堡的老城区。老城区在南,新城区在北,是弦线贴在一起的两个半月形,合起来是一轮满月。爱丁堡人用“优雅”形容他们的新城区。从1767年开始兴建的新城充分照顾了与老城的和谐对接。从城堡及皇家一英里向四周望出去,没有突兀的钢筋水泥和玻璃幕墙破坏远近的视野。从18世纪流传下来的新老城区规划图可以看出,新城的街道更宽,横平竖直,如同棋盘。而老城区的道路弯曲,密如蛛网。走在新城的街道上要应付左右频密的车流。而在老城,公共汽车的司机会在路口停下来,微笑着示意行人先走。看起来像使用了几千年的麻石路和路边的老房子都到了需要不断修补的时候。走上几百米就会遇到路障、脚手架,穿着醒目黄色制服的市政工人不紧不慢地在那里修修补补,若隐若现的风笛在空气里飘忽。

    老城的从容与它现今的身份是匹配的。今天的“皇家大道”已经转型成旅游纪念品一条街,步行的速度更适宜南来北往的游客在各家店铺里流连。木头做的提线木偶、锡人士兵、苏格兰裙和围巾、饼干、威士忌……与国内的许多旅游纪念品一条街类似,在这里逛一家店的见闻与逛完整条街不会有太大的不同。围巾店用“Ten pounds for two scarves”和“纯新羊毛围巾10镑两条”的中英文双语招贴广告招揽着游客。在一家围巾店,我问慵懒地缩在收款台看书的女店员,不同的围巾花格代表什么含义。她熟练地收钱、找零,只约略抬了抬眼睑:“不同的花格是不同宗族的标志,更详细的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感兴趣,你可以自己翻翻这本书。”说着她拿出一本旅游手册,翻开羊毛纺织那一章。

    或许她是真的不知道吧,尽管她常年生活在这条街上。可她在古迹里过的是她当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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