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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特漫记

王子明

  走入根特,我首先被那些古意盎然的建筑所吸引。很难想象,象比利时的根特这样一座欧洲城市,街区的面貌,还是一个多世纪以前的布局。西式的建筑,上海有两里长的外滩可供观览;而在根特,整个城市都是。只要你信步前行,一座座别致的石头房子便处处映入眼帘。

  

  根特的街不宽,却并不给人狭窄的感觉。街道的地面多是用青石块铺的,有的是用青砖,颇有点凹凸不平,但小汽车照样在上面来回行驶,电车的铁轨嵌在青砖里,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就铺好了电车轨道,今天仍在运行。在根特的街头漫步,有时忽然萌生一个想法:他们为何不拓宽街道,然后铺建平坦的混凝土路面呢?我想,大概是欧洲人注重个性的发展,连城市的街道和地面也不例外吧。

  多走了几条街,也便证实自己的想法。根特的街,全然不按“方向”。你从这一条街自东往西走进去,从另一端出来时可能正向北或西北方向走;走着走着,斜斜的又连着另一条街。根特的街,就象树的枝丫,全是自然地向各个方向“生长”着。至于“树枝”的长度、大小、方向,那就取决于空间、养分和阳光了。街边的房子,是树的叶子吧。一棵树上是没有两片同样的叶子,根特也没有。那些房子,多是两层或三层,每一幢,都精美得叫人赞叹起石头的魁力。在根特是望不见什么高楼大厦的,一个城市的现代化,本不必这些啊!看看根特的建筑,传统这样浓重,现代的生活却依然在每个人的衣食住行里体现了。

  走在根特的街上,总是不会乏味的,也不会感觉到累的。这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根特特别静。这是个只有二十五万居民的城市。小汽车安静地在街上走,几乎没有什么声音;有轨电车猫一样就从身旁溜过去了。街上没有喧哗,商店里也没有高声的音乐放出来。即使在人烟密集的商业街,也是如此。在根特,教堂的钟声报时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几乎都可以听得见。教堂里,更是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教堂里的小椅上坐着,轻轻的声音忽然传入耳际,哪里来的声音?是圣歌,赞美诗,抑或上帝的声音?我不能辨认了。

  步出教堂,我沿着河边寻找我的梦。根特的水网之密集,比得上中国江南的水乡;河的两边,房屋依水而建,这使得根特有了水城的风貌。可惜的是,这些房子只占住水边的风光,下边却没有石彻的码头。如果是江南的水乡,那么,每家的门前,就一定有小小的码头,系着一叶小舟;阶前也必有浣衣的少女。可这儿却只有绿绿的水吻着墙根,空留我一个怅然;还有那深深的门窗里,洁白的窗帘遮住了一切,引起我无限的遐思。不过,有这一河绿水,总可以把无尽的天空和河边的建筑聚到一块儿。人站在桥上,自己也成了这景色的一分子,一忽儿觉得自己全拥有了这一切呢。正出神间,忽然桥洞下一只游艇开出来,那几个游客冲我笑了笑,我也还她们一个笑容。于是我成了她们的风景,她们也在我的风景里。游艇早把水里的天空和房子一一压碎,只剩下那螺旋桨卷动的柔波,在我的心头荡漾。

  象根特这样的城,总觉得该来点雨才是的。上天是不会辜负人意的,雨丝便洋洋洒洒飘了下来,慢慢地把城市濡湿。八九月的根特,正是雨季。在根特的雨里,看不到江南梅雨季节那种红红绿绿的小伞。人们要么呆在小汽车里,要么就若无其事的走过大街。根特在雨里,却变得无限地温柔,每一幢房子,都仿佛是一个充满了期盼的少女,静静地在水里期待着。

  在根特的雨季里,我也充满了企盼。记不清有多少次,我一个人在街上徘徊,走过我熟悉的和陌生的地方。异国的一切吸引着我,我听见街边的房子在诉说它们的传奇,于是0在墙上,和根特的建筑,一起在雨里静静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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