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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一个故事和一座城市

  一路上与阿尔卑斯山同行,山上的银顶闪烁异彩,山下的树木组成春天浓郁的画廊。中午时分,萨尔茨堡已遥遥可望了。我们的车从公路上转下,奔山而去。这时细雨迷蒙,眼前的山也躲进烟霭中。走近山下竟被一片阔大的水域震惊,那水随山形而转,阔大如湖,状似皎月。湖岸上,精巧的房舍成片,并顺山势而上,星星点点,散落在绿草和树林之间。黄房红瓦,格外醒目,其中教堂的尖顶上的十字架清晰可见。

    

    那远景的雪山,中景的山坡上多彩的房屋,近景的湖水和湖畔的草地鲜花,好像在欧洲的哪部电影中见到过。元导告诉我们,这湖叫月亮湖,这里和萨尔茨堡城里的许多地方都是电影《音乐之声》的场景。每年到萨尔茨堡的2200万的旅游者,其中许多人就是因为这部电影慕名而来。美丽的修女玛丽亚的爱情不仅挽救了特拉普少校破落的家庭,而且用自己的真诚把这一家凝聚成闻名世界的音乐之家。发生在这个城市的真实故事比电影更感人——

    

    特拉普出身海军世家,父亲曾是皇家海军上校。他青年从军,成为一名受到约瑟夫皇帝器重的海军少校军官。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奥地利失去了领海变成了内陆国家。特拉普只得退役回家。而妻子突然的去世,使他在失掉事业后,又遭受家庭的不幸。这时修道院派来从小就父母双亡又极富爱心的玛丽亚去照看特拉普的七个孩子,当他们的家庭教师。玛丽亚天性善良又受到过良好教育,她很快赢得了孩子们欢迎,又打动了特拉普已经冰冷的心。后来他成了特拉普的妻子和七个孩子的母亲,她自己又生了两个孩子。在电影中她和特拉普举行婚礼的教堂,就在月亮湖畔。那景色就在我们的眼前。1935年,一位叫瓦斯纳的神父发现了这一家人的音乐天赋——清纯的歌喉和音质。在他的指导下,一个家庭合唱团组成了。他们参加各种演唱活动,在萨尔茨堡音乐节的合唱比赛中得到第一名的好成绩。从此他们从萨尔茨堡唱到维也纳,唱遍奥地利,在整个欧洲都有了名气。

    

    1938年希特勒占领了奥地利,他深知特拉普的军事才能,逼他参加德国海军并许以高官。特拉普断然拒绝了希特勒,带领全家秘密逃往美国。在入境时碰到麻烦,玛丽亚当场指挥孩子们歌唱,美妙的歌声终于打动了美国人。他们在费尔蒙特建设了萨尔茨堡式的庄园,然后到美国各地巡演,每次演出前都向观众宣传“莫扎特的家乡正在遭受苦难”,大家为之感动,纷纷捐款。他们用这些钱买成衣服、食品和药品,再运回萨尔茨堡援救灾难中的人民。这支家庭合唱团在美国各地辗转多年,每年演出125场。他们为祖国争得了荣誉,又支援家乡战胜了法西斯。后来特拉普的孩子们逐渐长大,又有了第三代,合唱团在1956年才解散。玛丽亚和孩子们都曾回到家乡萨尔茨堡,当然受到最高的礼遇。1947年和1987年特拉普和玛丽亚分别去世。特拉普和玛丽亚一家的故事被编成电影,缘于玛丽亚的一部回忆录《特拉普一家》。德国和美国的电影厂以这个故事为题材先后拍过三部电影,1965年美国20世纪福克公司罗伯特导演的《音乐之声》最为成功,一举夺得五项奥斯卡金奖。真实感人的故事、旷世绝伦的风光和通俗优美的歌曲,让这部电影风靡全世界。

    

    元导说,萨尔茨堡人对这部电影并不以为然。他们认为,电影故事没有真实故事感人,特拉普一家的艰辛和爱国之情、二战的残酷苦难都没有了,剩下的就是诗情画意。电影中最流行的歌曲《雪绒花》、《De—Re—Wi》不是奥地利的民歌,也不是奥地利的音乐,都是好莱坞歌舞片的那一套。连演特拉普的男演员,他们也不认可,说他像一个体育教师,而不像一个贵族出身的军人。对电影的不满意并没有影响精明的萨尔茨堡人利用电影宣传自己美如仙境的旅游资源。在所有宣传单上,他们都印着“萨尔茨堡——《音乐之声》诞生地”的广告词。每一个当地的导游都是从《音乐之声》的故事开始对这个城市的介绍。

    

    在《音乐之声》的旋律中我们进入萨尔茨堡。这个城市的闻名,最早是因为盐,这里的地下几百米埋藏大量因陆地变迁而积聚的海盐。萨尔茨堡中的“萨尔茨” Salz 就是德语的“盐”。因为萨尔茨堡的美丽,人们只感到了它的“甜”而忘记了它的“咸”。尽管一路上的故事,使我们对这个城市的美景已有思想准备。但是一走近它,还是让我们大吃一惊。难以想像,在现代化如此发达、商业气息无所不在的世界上还有这样古老宁静的城市。在中国我第一次到丽江和乌镇也有这样的感受。但是在工业革命最广泛的欧洲,看到这样的城市就更让我谅诧了。她像永不变老的神女,偎依在白雪盖顶的阿尔卑斯山怀抱里,苍郁的森林是她的上装,飘动的萨尔察赫河是她的裙服。她的玉冠是河南岸的僧侣山的历经900年仍巍峨挺拔的霍亨萨尔斯堡。在落日的余晖中那黄色的古堡闪放金色的光彩,让错落在山下的一座座意大利式教堂、楼宇和沿河而建的灰色和米色的建筑也显得神奇。

    

    刚刚放下行李,我们就冒着零星的小雨,走过萨尔察赫河上彩虹一样的悬桥,进入中世纪石块铺就的老巷,去寻找关于这个城市的许多故事。充满故事的城市,才有永恒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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