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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斯拉夫,永不消失的记忆!(2)

下了火车,这是在匈牙利境内的一个边境小城镇,其实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小村庄,当时一起被赶下火车的还有一位爱尔兰人,他也没有签证。当时我们俩的护照都已经给边警没收了,我有些紧张,那位爱尔兰人安慰我说:“没事儿,一会儿他们就会把护照还给我们。”
  

   果然,火车开走之后,一个警官走了过来,用流利的英文告诉我们:“你们等候下班的火车回贝尔格莱德,等会儿你们上了下一班火车之后,护照就还回给你们,你们现在也可以自由到处逛。”

   这时还是上午,但是回贝尔格莱德的火车要等到下午四点钟才有,我也只有选择在这个匈牙利的边境小村庄瞎逛了。

   直到火车来了之后,边警在站台上就把护照还给了我,然后看着我上了火车。

   我坐火车又回到了南斯拉夫境内。在火车上,南斯拉夫的一个边防警察看了看我护照,发现护照上没有匈牙利的印章,就用英文亲切地问我是不是被匈牙利边防拒绝入境的,我告诉他:“是的,因为我没有签证。”他又问我:“你为什么不预先拿签证呢?”我说:“我问过中国的大使馆了,中国护照是应该免签证的!”那位警察鬃了一下肩膀,表示对于匈牙利的做法不理解。但是他热情地告诉我:“你可以从公路上入境匈牙利,因为那里的边防检查站是可以即时签证的。”我听了之后很高兴,于是问他怎样去。他告诉我,我可以从这里下火车,然后坐汽车前往边境。我听了之后,更加高兴,于是拿起行李就下火车。但是他又告诉我:“今天太晚了,没有巴士了,你可以找间酒店住一晚,明天一早坐巴士去。”

   我觉得很为难了,又要住一晚酒店,白白花钱。但是没有办法,于是无奈地走出了火车站。这个地方又是小得不得了,就像农村的一个小村庄,火车站外停着几辆出租车,我突然冒出不住在这里的念头,直接打辆车去边防站,于是走上前问司机,司机见我是外国人就开价50美元,实在太贵了。

   这时,刚才那位边防警察刚好下班,见我还在火车站,就走了过来告诉我,前面就是一间酒店,提醒我不需要打车。我说:“我打算直接打辆车去边防站,但是价钱太贵了。”他告诉我,这里去公路边防站还需要4-5个小时的车程呢,如果我今晚去,到了那里已经是半夜了。我说:“这我不怕。”他笑了笑说:“那好吧,我帮你和司机谈价钱,那些司机肯定是欺负你,南斯拉夫的出租车很便宜,其实5美元就行了,不过那么老远,司机又要空车回来,所以给10元美元就足够了。”

   那位警察果然就走过去与司机谈,然后他对我说:“价钱谈好了,10美元,你放心坐吧,我已经记下这辆车,那个司机不敢乱来的。”当时,我实在太感谢这位南斯拉夫的好警察了。我向他表示万分感激,他问我:“你是学生吗?”我说是,他说:“你能够来这里旅游,真不容易啊,我们都是社会主义国家的公民,大家都不富裕,能够省钱就要省啊!”临走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有没有毛主席的像章?”我一下感到十分尴尬,在中国那时已经不流行戴毛主席像章了,但是一个南斯拉夫的警察竟然如此喜欢。我说我没有,他笑了笑,表示没有关系,然后与我告别。

   我乘坐的出租车刚刚开不久,那位警察又开车在公路上追了过来,叫停了我乘坐的车,他对我说:“你到了边界之后,已经半夜了,这辆车只能够载你到南斯拉夫的边防站,但是你从南斯拉夫边防站要步行2公里才能够到达匈牙利的边防站,我担心那么晚怕不安全,我联络一下南斯拉夫的边防站,那边会有人协助你去匈牙利境内的,我特意来和你说一声。”我听了之后,又是一阵感动。

   大约晚上11点多,出租车到了边境。我背着背包下了车,这时一名边防警察走了过来问我:“你是来自中国的学生吗?”我回答是,他告诉我,他是接到了电话来协助我的,他检查了一下我的护照,他兴奋地告诉我:“他这是第一次看到中国护照”我想这个南斯拉夫边防小镇也大概没有中国人来过吧,他带着我通过了边境管制卡。过了管制卡我突然想起来与这位边境警察一起留个影,于是拿出照相机想留影,那位边警客气地对我说:“这是边防,不可以照相,对不起!”我理解了,我还是觉得这一天应该留下什么纪念似的,于是拿出护照对他提出,帮我在护照上盖一个出境日期的印。他犹豫了一下,解释说:“这里很少外国游客来往,都是匈牙利和南斯拉夫两地的居民,过境都不需要盖印的,只要有证件就可以了,我试一试跟我的上司说一下吧,看看可不可以。”我等了一会儿,他拿着盖了印的护照还给我,我记得当时很兴奋,也很感激他。

   走了一段长长的路后到了边界线,他告诉我他不能够越界了,他指引我:“顺着公路再走1公里左右就到了匈牙利的边防站了,我们的哨兵会看着你的,放心吧,这里很安全的!去到那边如果入境有麻烦,你再回来也没关系的。再见,欢迎你再有机会来我们国家!”他还嘱咐我,过了边境之后,最近的火车站要距离20多公里,明天早上4点多就有第一班火车去布达佩斯了,路途虽远但走路去火车站也不用担心安全,因为附近都是匈牙利军人,但是如果走路去火车站恐怕赶不上第一班火车,这么晚肯定没有出租车了,他叮嘱我最好试一试打顺风车。他竖起大拇指问我:“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告诉他,我知道这是要求乘坐顺风车的手势。其实我也做过顺风车,对于怎样打顺风车也很熟悉,但是对于这个南斯拉夫边防警察的细心留下了深刻印象。

   公路很漆黑,来往的车辆也很少,而通往匈牙利境内的路上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可以看到远处匈牙利边防站的灯光。我背着背包跨出了南斯拉夫边界,进入了匈牙利境内,回头与那位南斯拉夫边境警察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之后,向匈牙利边防站的灯光走去。

   我离开了南斯拉夫,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到南斯拉夫。这之后,南斯拉夫开始了一个多年漫长的战争,然后解体,南斯拉夫也从此在世界版图中消失了。但是那次南斯拉夫之旅,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南斯拉夫警察和老夫妇至今仍然给我留下难忘的记忆。

   因为那次难忘的旅行,我一直从此支持着南斯拉夫的足球队,可惜,南斯拉夫足球队也因为这个国家的消失也消失于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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