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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荷兰行 晚春的云淡风轻

    

    从荷兰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北京初夏燥热得发白的昼和满目霓虹的夜,总是让我不由地怀念起荷兰晚春的云淡风轻。荷兰有世界上最美丽的春天,而在我看来,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荷兰的春天,我恐怕翻破了辞典也依然会词穷。那整片整片色彩明艳的郁金香花田,那田野上耸立着的巨大而古朴的风车,那整齐平展的牧场上悠然自得的牛羊,那夕阳下无比惬意的小桥流水人家……这一切,在荷兰的五月绽放得缤纷绚烂,也在我的记忆中芬芳得不遗余力。

    我想,恐怕这世界上最华美的词藻也没有办法概括它了。而身处那时那地,你大概只需一辆自行车、一台照相机、一双舒服的鞋、一颗放松的心,就可以享受这一切。

    春花烂漫处的沉醉

    如果说鲜花是荷兰春天不变的主题,那么库肯霍夫郁金香公园绝对是一个尽展春天壮美景色的地方。尽管早有耳闻,走进公园的那一瞬间,我依然被扑面而来的纯美惊得忘记了要说些什么。两只眼睛显然已经不够看了,手中的相机“咔嚓”个不停,惟恐漏掉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缤纷绚烂。而接下来的公园周边丽兹花田区的骑行游览,就让我们更加近距离地感受被鲜花所“淹没”的震撼。

    沿着红色的自行车专用道在花田骑行,当大片大片斑斓的色彩映入眼帘。大地仿佛已成了上帝的画布,他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琢磨,大笔一挥,就是一片浓墨重彩的惊艳。我不顾一切地惊呼着冲进这画布,和上帝的杰作来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想要把身体里的沉重和烦恼统统呼出去,把这五颜六色的芳香全部吸进来,忘却今夕何夕。

    还记得在我们荷兰媒体考察团正式踏上旅途前,荷兰国家旅游会议促进局北京代表处的Alex就告诉我,这次的考察团主题为“海平面下的骑行”,所以几乎每天的行程里都安排了骑自行车的线路。说实话,这个“噩耗”当时着实让不那么喜欢运动的我郁闷了好久,但当我真正踩着自行车伴随着清风和花香穿梭在荷兰的田间地里时,那些郁闷不见了,那些浮躁散去了,而一种不可言状的快乐则莫名地洋溢开来,让我突然想要举杯,和造物主来一次花间一壶酒的对酌。

   

    田园诗画中的邂逅

    有些国度天生就适合慢节奏,荷兰正是如此。在荷兰,自行车不仅仅是一种普遍的交通工具,更是悠然生活的一个载体。荷兰人上下班,出门办事、购物甚至外出旅行都离不了它。大街上学生们背着书包骑车撒欢儿的、年轻人背着背囊骑赛车撒双手兜风的、宠物爱好者骑着车遛狗的比比皆是。所以游历荷兰,不妨骑上自行车,像个真正的荷兰人,穿行在微薰的空气中,走走停停,且行且拍。

    旅行的第二天,我们从坐落在著名的艾瑟尔河边的小镇威森姆出发,沿着艾瑟尔骑行前往另一个幽静小镇德凡特。

    沿途所经过的都是典型的荷兰乡村原野,行人不多,房子也不多,却是到处绿草茵茵,牛羊成群,鲜花处处。路边的小雏菊迎风摇曳,摘下一朵,别在头上,就这样开始了我的小小旅程。

    不能不说这里是绝佳的骑行地,道路平坦,空气清新,就连阳光也毫不吝啬地灿烂着。虽然沿途都是田园风光,但却绝不会千篇一律,所以丝毫不觉无聊。刚欢欣雀跃地和不远处田野上的古老风车合完影,才一个拐弯,小路旁树林掩映中的神秘古堡又让我们激动不已;开阔的牧场上,只顾养膘的肥美牛羊和俊美马匹刚刚看腻,长着长长脖子、美丽大眼睛和浓密绒毛的漂亮驼羊又让我们不约而同地举起了相机。真怀疑这些驼羊是从外太空来的生物,棕色的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很有戏剧效果,也很神秘。我抓起一把草伸过手去,它们居然一点也不怕人,忽闪着大眼睛就乖乖走过来了,让我又惊又喜了半天。

    大概由于这里的生活太悠闲自在了,这里的动物似乎完全不怕人。刚从河边把自己喂饱的鸭子们大摇大摆地在路边走过,跟着主人出来遛弯的大狗见到我们也亲切地摇尾巴。在艾瑟尔河上,黑天鹅夫妇带着小天鹅自在地游泳,河边上,露营的人们则仰面朝天地躺着晒太阳。这种人和自然和谐共处的画面让我久久不想离去,突然有冲动想要留在这里,喂马砍柴,等待来年的春暖花开。

       

    和梵高有个约会

    另外一个可以骑车畅游的场所就是大名鼎鼎的梵高国家森林公园。这里拥有5500公顷的树林、荒地、沙堆和沼泽,是荷兰最大的自然保护区。值得一提的是,公园的入口处免费提供白色自行车。由于禁止各种车辆进入,自行车是唯一的交通工具,公园中还修建了专门的自行车道。蹬着单车穿梭在树冠浓密的森林小路上,虽然不时被树枝上脱落下来的松果砸到头,满眼的绿色和充沛的氧气依然让我身心舒畅、精力十足。

    我哼着歌,一路骑着,大概是骑得太快,都没有注意到路边丛林里隐约出没的小动物。同行的女孩在后头一阵惊呼,我回头看时,那头骄傲的羚羊早就藏得无影无踪了。只好深呼一口清新的空气,继续往前骑。路的尽头,清澈湖水掩映中的休伯特狩猎城堡美得像梦境一样。我们花了半个多小时参观了这座历史悠久的森林古堡,一边回味着当年荷兰贵族舒适惬意的生活,一边又踏上自行车,朝着我最爱的梵高飞奔而去。

    森林深处的库勒慕勒美术馆里,总共收藏了梵高的180幅素描和87幅油画,著名的有《夜幕下的露天咖啡座》、《四支向日葵》和《自画像之一》,也有他平时练习的手稿。终于可以零距离欣赏梵高的作品了,这是我很久以来的梦想。仔细端详着他的每个笔触、他的令我着迷的浓重的色彩,体会着他对生活的热爱。他的向日葵,黄得耀人眼目,黄得发散出生命的神奇,却又被他一笔一笔地赋予上了死神的色彩。站在他的真迹前,我真的久久不敢相信,创造出那么多热烈、活力而怒放的大师怎么会那样无声地倒下去。但走过他的自画像前,看到他的目光那样坚定,像是叮咛,又像是温婉的倾诉,仿佛要告诉我,他只喜欢站在金黄的麦田边做一个生命的守望者,守望大自然丰富的美丽和内心深刻的痛苦。

    从库勒慕勒美术馆走出来,我依然神情凝重,心不在焉地跟着大伙参观博物馆周边的雕塑公园。据说这是欧洲最大的雕塑公园,只见各式雕塑被散布于公园的各个角落,每个雕塑作品都与周围的自然环境相互融合得很巧妙。当我看到森林里“躺着的木头人”的雕塑群,看到那被厚厚落叶包裹着的木头雕塑在夕阳下宁静而安详的样子,我突然又想起梵高那双忧郁却敏锐的蓝绿色眼睛。突然地,我也明白了,其实他只是试图很真实地告诉世人,他和自然本来的样子,以及所有生命存在的精神,而我们要做的,除了珍惜澎湃的生命,还要有热爱和欣赏自然的眸子。

    在夕阳下,在这片幽静的森林公园里,在梵高的故乡,很高兴我终于感受到了梵高所有的美妙———温和、坚韧、与世无争,爱阳光,爱生命的绚烂多姿……

    在童话中流连忘返

    如果说郁金香的美让我们惊叹于造物主的神奇和慷慨,骑行的乐趣让我们羡慕荷兰人的悠然生活,梵高的热情让我们感触艺术对心灵的震撼,那么,我接下来想说的是这次旅途中我最享受的一个部分,那就是在童话一样的羊角村里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羊角村位于荷兰北部,距离阿姆斯特丹100余公里,是一个静谧的小村落,美得让人只想在这里终身养老。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我坐在大巴的窗边,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梦幻,顿时睡意全然散去,迫不及待地要冲进这片童话世界:清澈的小河纵横交错,一座座如同大蘑菇似的黑白相间的民居就散落在河道两旁,满院的香草和盛开的鲜花与院子中摆放的彩陶相映成趣,而散养的家禽和羊则在一旁悠闲地进食……

    大巴把我们带到羊角村的中心,一家叫做德荣(De Jonge)的家庭旅馆是我们落脚的地方。当老板Gabriella打开我房间的门朝我微笑时,我几乎震惊得说不上话。这哪是一家家庭旅馆啊,这分明就是一幢古老的别墅!水晶的大吊灯,铁艺的大床,古朴而神秘的木质家具,花色繁复的厚重地毯,有几百年历史的各类装饰品。我谢过Gabriella,然后把行李往那张漂亮的虎皮纹沙发椅上一扔,再把自己往松软的大床上一扔,美美地乐着。我相信,我一定是在童话里了。

    体验水道纵横的羊角村最好的方式当然是来趟运河巡礼了。第二天,我们就乘坐平底木船穿梭这个宁谧的村落,聆听着船夫兼导游娓娓细说各个房子的历史与特色,每一栋建筑、每一扇窗户、都像是精心设计的艺术品。船悠悠地向前行,河岸两旁美丽的院落、错落的小木桥、落英缤纷的樱花树还有水道上的优美倒影都像放电影一般尽收眼底。在午后的阳光下,当地的居民和稀少的游客静静地在岸边的咖啡厅里坐着,只有绿头鸭的叫声才偶尔打破这里的宁静。岸边还藏着的各色袖珍的博物馆,其中石头博物馆尤其值得一逛。

    另外,夜晚骑车游览羊角村也是个不错的体验。夜色笼罩下,河道慢慢回复平静,水面便会映照出另一个世界。我坐在朋友的车后座,看着眼前这个光影层叠的童话世界,仰头就是满天亮得几乎马上要坠落的星星,我想,灰姑娘坐上南瓜车奔向王子的舞会时,看到的大概也不过就是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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